I
乔治·F·巴比特，就像泽尼思的大多数富裕市民一样，他的汽车是诗歌和悲剧，是爱和英雄主义。办公室是他的海盗船，而汽车是他冒险上岸的危险之旅。
在每天的巨大危机中，没有比发动引擎更戏剧性的了。在寒冷的早晨，它启动缓慢；启动器发出漫长而焦虑的嗡嗡声；有时他不得不将乙醚滴入气缸的旋塞中，这非常有趣，以至于午餐时他会逐滴地记录下来，并口头计算出每滴的成本。
今天早上，他暗暗地准备好发现一些问题，当混合物爆炸出甜而浓的气味时，他感到自己被贬低了，而且汽车甚至没有碰到门框——门框被挡泥板撞击和磨损，当他从车库倒车时。他很困惑。他比预想的更热情地向萨姆·多佩尔布劳喊了一声“早上好！”
巴比特的绿色和白色荷兰殖民地风格的房子是查塔姆路那个街区的三栋房子之一。它的左边是萨缪尔·多佩尔布劳先生的住所，他是一家优秀的浴室装置批发公司的秘书。他住的房子很舒适，没有任何建筑风格；一个带矮胖塔楼、宽阔门廊和像蛋黄一样油亮的油漆的大木箱。巴比特不喜欢多佩尔布劳夫妇，认为他们是“波西米亚人”。他们的房子里传出午夜的音乐和淫秽的笑声；邻里传闻有私酒和快速的摩托车骑行。他们为巴比特提供了许多愉快的夜晚的讨论，在讨论中，他坚定地宣布：“我不是一个古板的人，我不介意看到一个家伙偶尔喝一杯，但当涉及到像多佩尔布劳夫妇那样故意试图做很多鬼混的事情时，这对我来说太过了！”
在巴比特的另一边住着霍华德·利特菲尔德博士，他住在一栋严格现代的房子里，房子的下半部分是深红色的挂毯砖，带有铅框的凸窗，上半部分是浅灰泥，像飞溅的粘土，屋顶是红瓦的。利特菲尔德是这个街区的大学者；除了婴儿、烹饪和汽车之外，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是布洛德盖特学院的文学学士，也是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哲学博士。他是泽尼思街电车公司的就业经理和宣传顾问。他可以在接到十个小时的通知后，出现在市议会或州议会面前，并绝对用图表和来自波兰和新西兰的先例证明，电车公司热爱公众，渴望为员工服务；它的所有股票都由寡妇和孤儿拥有；而且，无论它想做什么，都将通过增加租金价值来使业主受益，并通过降低租金来帮助穷人。当他的熟人想知道萨拉戈萨战役的日期、 “破坏”一词的定义、德国马克的未来、 “hinc illae lachrimae”的翻译或煤焦油的产物数量时，他们都会求助于利特菲尔德。他通过承认自己经常熬夜到午夜，阅读政府报告中的图表和脚注，或者浏览（对作者的错误感到好笑）最新的化学、考古学和鱼类学著作，从而震慑了巴比特。
但利特菲尔德的最大价值在于他是一个精神榜样。尽管他学识渊博，但他和乔治·F·巴比特一样，是一个严格的长老会教徒和坚定的共和党人。他坚定了商人们的信仰。当他们只凭着强烈的本能知道他们的工业和礼仪制度是完美的时，霍华德·利特菲尔德博士从历史、经济学和改革激进分子的自白中向他们证明了这一点。
巴比特为能成为这样一位学者的邻居，以及泰德与尤尼斯·利特菲尔德的亲密关系感到非常自豪。尤尼斯十六岁时，对任何统计数据都不感兴趣，除了关于电影明星的年龄和薪水，但——正如巴比特明确指出的那样——“她是他父亲的女儿”。
像萨姆·多佩尔布劳这样轻浮的人和一个真正优秀的人，如利特菲尔德之间的区别，从他们的外表就可以看出来。多佩尔布劳对于一个四十八岁的人来说，年轻得令人不安。他把圆顶礼帽戴在脑后，红色的脸上布满了毫无意义的笑声。但利特菲尔德对于一个四十二岁的人来说，却显得老了。他身材高大，宽阔，粗壮；他的金边眼镜被他长长的脸上的褶皱吞没了；他的头发是一团油腻的黑色；他说话时气喘吁吁，咕哝着；他的贝塔卡帕钥匙在他黑色的马甲上闪闪发光；他闻起来有旧烟斗的味道；他完全是葬礼和大主教的；除了房地产经纪和浴室装置的批发，他还增添了一丝神圣的气息。
今天早上，他站在他的房子前面，检查着路缘石和宽阔的水泥人行道之间的草地停车位。巴比特停下车，探出身子喊了一声“早上好！”利特菲尔德蹒跚地走过来，一只脚踩在踏板上。
“美好的早晨，”巴比特说，点燃了他当天第二支雪茄——非法地早。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早晨，”利特菲尔德说。
“春天来得很快。”
“是的，现在确实是春天了，”利特菲尔德说。
“不过，晚上还是冷。昨晚在睡眠门廊里不得不盖几条毯子。”
“是的，昨晚不太暖和，”利特菲尔德说。
“但我预计我们现在不会再有真正的寒冷天气了。”
“不，但昨天在蒙大拿州的蒂夫利斯还下了雪，”这位学者说，“你还记得三天前他们在西部的那场暴风雪吗——科罗拉多州格里利下了三十英寸的雪——两年前，我们在泽尼思的四月二十五日也经历了一场雪阵雨。”
“是真的！说，老伙计，你对共和党候选人有什么看法？他们会提名谁当总统？你不认为现在是我们拥有一个真正的商业政府的时候了吗？”
“在我看来，这个国家首先需要的是一个良好、健全、类似商业的事务管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商业政府！”利特菲尔德说。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当然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不知道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你和大学等等有什么联系，我很高兴你这么认为。这个国家需要的——就在目前——既不是大学校长，也不是一堆干涉外交事务的人，而是一个良好、健全的经济、商业、政府，这将给我们一个机会来获得类似体面的周转。”
“是的。人们通常没有意识到，即使在中国，学究们也在让位于更务实的人，当然你可以看到这意味着什么。”
“是真的！好吧，好吧！”巴比特喘着气，对世界上发生的事情感到平静得多，也高兴得多。“好吧，停下来聊一会儿真好。我想我现在得去办公室，刺痛几个客户。好吧，再见，老伙计。今晚见。再见。”
II
这些坚实的公民们一直在努力。二十年前，弗洛勒尔高地所在的那个山丘，那里有明亮的屋顶、干净的草坪和惊人的舒适，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次生榆树、橡树和枫树的荒野。沿着精确的街道上仍然有一些树木繁茂的空地，以及一个旧果园的残余。今天很棒；苹果树的树枝上点缀着像绿色火焰一样的鲜叶。樱花的第一片白色在沟壑中闪烁，知更鸟在喧闹。
巴比特嗅了嗅泥土，对歇斯底里的知更鸟咯咯笑，就像他对小猫或喜剧电影咯咯笑一样。从外表上看，他是一个完美的上班族——一个穿着得体的棕色软帽和无框眼镜、抽着大雪茄、开着一辆好车沿着半郊区的公园大道行驶的饱食终日的男人。但他内心深处对他的社区、他的城市、他的家族有着某种真正的爱。冬天已经过去了；建造、可见的增长的时刻已经到来，对他来说，这就是荣耀。他摆脱了黎明的沮丧；当他在史密斯街停下来放下棕色裤子，并加满汽油箱时，他显得红润而快乐。
这种仪式的熟悉感增强了他：高大的红色铁制汽油泵，空心砖和陶土车库，摆满最令人愉快的配件的窗户——闪亮的套管、带有完美瓷套的火花塞、金银色的轮胎链。西尔维斯特·穆恩，最脏、技术最娴熟的汽车修理工，出来为他服务，这让他感到很受宠若惊。“早上好，巴比特先生！”穆恩说，巴比特觉得自己是一个重要人物，一个即使是忙碌的修车工也记得的名字——而不是这些在小汽车里到处乱飞的廉价运动爱好者。他钦佩自动拨号的独创性，一加仑一加仑地滴答作响；钦佩标牌的巧妙之处：“及时加满油可以避免卡住——今天的汽油 31 美分”；钦佩汽油流入油箱的节奏性咕噜声，以及穆恩转动把手的机械规律性。
“今天我们要加多少油？”穆恩问道，他的语气结合了伟大专家的独立性、熟悉八卦的友好性，以及对社区中有影响力的人（如乔治·F·巴比特）的尊重。
“加满。”
“巴比特先生，你支持谁当共和党候选人？”
“现在做出任何预测还为时过早。毕竟，在共和党大会之前，还有一个多月和两个星期——不，三个星期——必须是差不多三个星期——好吧，总共有六个多星期，我觉得一个家伙应该保持开放的心态，给所有候选人一个机会——看看他们，然后仔细决定。”
“这是事实，巴比特先生。”
“但我会告诉你——而且我在这方面的立场和四年前、八年前一样，而且在四年后——是的，八年后！我告诉每个人，而且这一点不能被普遍理解，那就是我们首先、最后、一直需要的是一个良好、健全的商业政府！”
“天哪，没错！”
“你觉得那些前轮胎怎么样？”
“好极了！好极了！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照顾他们的车，车库的工作就不会太多了。”
“好吧，我确实试着对这件事有点常识。”巴比特付了账单，适当地说：“哦，留着零钱吧”，然后欣喜若狂地开走了，对自己的诚实自我欣赏。他以一个好撒玛利亚人的姿态向一个等电车的人喊道：“要搭车吗？”当那个人爬进去时，巴比特居高临下地说：“要一直到市中心吗？每当我看到一个家伙在等电车时，我总是习惯于给他搭车——当然，除非他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希望有更多的人对他们的机器如此慷慨，”慈善事业的受害者顺从地说。“哦，不，这几乎不是一个慷慨的问题。事实上，我总是觉得——我前几天晚上对我的儿子说——一个家伙有责任与他的邻居分享这个世界上的美好事物，当一个家伙沉迷于自己，仅仅因为他很慈善而到处鸣笛时，这让我很生气。”
受害者似乎找不到正确的答案。巴比特继续说道：
“公司在这些电车线路上的服务很差劲。每七分钟才运行一次波特兰路电车，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一个家伙在寒冷的冬日早晨在街角等候，风吹着他的脚踝，会变得非常冷。”
“没错。电车公司根本不在乎他们给我们什么样的待遇。他们应该发生点什么事。”
巴比特很警惕。“但当然，仅仅是敲打电车公司而不认识到他们正在运营的困难是不行的，就像那些想要市政所有权的怪人一样。这些工人以高工资压制公司简直是一种犯罪，当然，负担落在了你和我身上，我们必须支付七美分的车费！事实上，考虑到这一点，他们的所有线路都提供了卓越的服务。”
“好吧——”不安地说道。
“美好的早晨，”巴比特解释道。“春天来得很快。”
“是的，现在是真正的春天了。”
受害者没有独创性，没有智慧，巴比特陷入了沉默，专心致志于在拐角处击败电车的游戏：冲刺，追逐，在电车巨大的黄色侧面和停放的汽车的锯齿状排列之间紧张地加速，在电车停下来时冲过去——一个罕见而勇敢的游戏。
而且，他一直意识到泽尼思的美丽。连续几周，他除了客户和竞争经纪人的烦人的“出租”标志外，什么也没注意到。今天，在神秘的不适中，他以同样紧张的速度愤怒或高兴，而今天春天的光芒是如此迷人，以至于他抬起头，看到了。
他欣赏着他熟悉的去办公室路线上的每个区域：弗洛勒尔高地的平房、灌木丛和蜿蜒不规则的车道。史密斯街上的一层商店，一片玻璃和新的黄砖；杂货店、洗衣店和药店，以满足东区家庭主妇更直接的需求。荷兰谷地的菜园，棚屋用波纹铁和被盗的门修补。九英尺高的红色女神广告电影、烟斗烟草和滑石粉的广告牌。第九街东南部的旧“豪宅”，就像穿着肮脏亚麻布的老花花公子；木制城堡变成了寄宿公寓，泥泞的步行道和生锈的树篱，被快速入侵的车库、廉价的公寓楼和由温和、光滑的雅典人经营的水果摊挤在一起。穿过铁路轨道带，工厂有高耸的储水箱和高耸的烟囱——生产炼乳、纸箱、照明设备、汽车的工厂。然后是商业中心，交通越来越拥挤，电车拥挤不堪，卸货，以及大理石和抛光花岗岩的高门。
它很大——巴比特尊重任何东西的伟大；在山脉、珠宝、肌肉、财富或言语中。在春天的时刻，他是泽尼思的抒情而几乎无私的爱人。他想到了郊外的工厂郊区；查卢萨河及其侵蚀严重的河岸；北部的托纳旺达山丘，那里点缀着果园，以及所有肥沃的奶牛场、大谷仓和舒适的牛群。当他放下乘客时，他喊道：“天哪，今天早上我感觉很好！”
III
像启动汽车一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是，在他进入办公室之前，停放汽车的戏剧。当他从奥伯林大道转过弯进入第三街东北部时，他向前望去，想在停放的汽车中找到一个空位。当一个竞争对手的司机滑入一个空位时，他愤怒地错过了。前面，另一辆车正在离开路边，巴比特减速，伸出手示意后面的汽车，激动地示意一位老妇人先行，避开一辆从一侧向他驶来的卡车。前轮撞击着前面汽车的锻钢保险杠，他停了下来，紧张地转动方向盘，滑回空位，并在十八英寸的空间内，操纵着使汽车与路边齐平。这是一次充满男子气概的冒险，完美地执行了。他满意地在前轮上锁上了一个防盗钢楔，然后穿过街道，来到里夫斯大楼一楼的房地产办公室。
里夫斯大楼坚固如岩石，效率如打字机；十四层楼高的黄色压制砖，线条干净、笔直、没有装饰。里面挤满了律师、医生、机械、金刚砂轮、铁丝栅栏、矿业股票的代理人的办公室。他们的金字招牌在窗户上闪耀。入口太现代化了，没有用柱子来炫耀；它安静、精明、整洁。沿着第三街的一侧，有一个西联电报局、蓝色代尔夫特糖果店、肖特韦尔文具店和巴比特-汤普森房地产公司。
巴比特本可以像顾客一样从街上进入他的办公室，但这让他感觉像个内部人士，穿过大楼的走廊，从后门进入。因此，他受到了村民们的欢迎。
居住在里夫斯大楼走廊里的小人物——电梯员、启动员、工程师、主管和看起来可疑的跛脚男人，他经营着新闻和雪茄摊——绝不是城市居民。他们是乡下人，生活在一个狭窄的山谷里，只对彼此和这座大楼感兴趣。他们的大街是入口大厅，有石地板、严峻的大理石天花板和商店的内窗。大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是里夫斯大楼理发店，但这也是巴比特唯一感到尴尬的地方。他自己，他光顾索恩利酒店里闪闪发光的庞贝理发店，每次他经过里夫斯商店——一天十次，一百次——他都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村庄。
现在，作为贵族中的一员，受到了村民们的光荣问候，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和平与尊严降临在他身上，早晨的所有不和谐都未被听到。
它们又被听到了，立刻。
外勤销售员斯坦利·格拉夫正在用电话交谈，缺乏那种约束客户的坚定态度：“说，嗯，我想我正好有适合你的房子——林顿的珀西瓦尔之家……哦，你见过了。嗯，你觉得怎么样？……嗯？……哦，”犹豫不决，“哦，我明白了。”
当巴比特走进他的私人房间时，一个带有橡木和磨砂玻璃半隔断的鸡舍，在办公室的后面，他反思了找到像他一样相信他会完成销售的员工是多么困难。
除了巴比特和他的合伙人兼岳父亨利·汤普森（他很少来办公室）之外，还有九名员工。这九个人是外勤销售员斯坦利·格拉夫——一个喜欢抽烟和打台球的年轻人；老马特·彭尼曼，通用工具人，租金收取员和保险销售员——破产、沉默、灰白；一个谜，据称曾是布鲁克林一家傲慢的公司的一位“王牌”房地产经纪人；切斯特·柯比·莱洛克，格伦奥里尔地块开发项目的驻地销售员——一个留着丝滑胡须、有很多家庭的热情的人；特蕾莎·麦高恩小姐，一个敏捷而相当漂亮的速记员；威比尔塔·班尼根小姐，一个厚重、缓慢、勤奋的会计和档案员；还有四名自由职业的兼职佣金销售员。
当他从自己的笼子里望向主房间时，巴比特哀叹道：“麦高恩是个好速记员，聪明得像鞭子，但斯坦·格拉夫和所有那些混蛋——”春天的兴奋被陈旧的办公室空气窒息了。
通常，他会欣赏办公室，对应该创造了这个确定的可爱的东西感到惊喜；通常，他会被它的干净清新和喧嚣的氛围所刺激；但今天，它似乎很平淡——像浴室一样的瓷砖地板、赭色的金属天花板、硬石膏墙上褪色的地图、涂有清漆的浅橡木椅子、涂成橄榄绿的钢制桌子和文件柜。这是一个金库，一个钢铁教堂，在那里闲逛和欢笑是原始的罪恶。
他甚至对新的饮水机也不满意！而且它是最好的饮水机，最新的、科学的、正确的思考。它花费了大量的钱（这本身就是一种美德）。它有一个非导电纤维冰容器、一个瓷制水罐（保证卫生）、一个不滴水、不堵塞的卫生水龙头和两种金色的机器喷漆装饰。他沿着无情的瓷砖地板向下看饮水机，并向自己保证，里夫斯大楼的任何租户都没有更昂贵的饮水机，但他无法找回它给他的社会优越感。他惊人地咕哝道：“我现在就想把它打到树林里去。整天闲逛。今晚再去冈奇那里，打扑克，像我喜欢的那样诅咒，喝一百零九千瓶啤酒。”
他叹了口气；他浏览了邮件；他喊道“Msgoun”，意思是“麦高恩小姐”；然后开始口授。
这是他自己版本的他的第一封信：
“奥马尔·格里布尔，把它寄到他的办公室，麦高恩小姐，你的二十号来函，并回复说，格里布尔，我非常害怕，如果我们像这样继续拖延下去，我们自然会失去艾伦的销售，前天我把艾伦带到地毯上，并直接进入案例，我认为我可以向你保证——嗯，嗯，不，改变一下：我所有的经验都表明他很好，打算做生意，查看了他的财务记录，这很好——这句话似乎有点乱，麦高恩小姐；如果必须的话，把它分成几句话，句号，新段落。
“他完全愿意按比例分摊特别评估，而且我相信让他支付产权保险不会有任何困难，所以现在为了天堂，让我们开始忙碌——不，改成：所以现在让我们开始吧，然后开始——不，够了——当你打字时，你可以把这些句子系得更好一点，麦高恩小姐——你真诚的，等等。”
这是他收到的麦高恩小姐当天下午打字的信的版本：
巴比特-汤普森房地产公司 居民之家 里夫斯大楼，奥伯林大道和第三街，泽尼思东北部
奥马尔·格里布尔，泽尼思北美大厦 376 号，泽尼思。
亲爱的格里布尔先生：
你的二十号来函已收到。我必须说，我非常害怕，如果我们像这样继续拖延下去，我们自然会失去艾伦的销售。前天我把艾伦带到地毯上，并直接进入案例。我所有的经验都表明他打算做生意。我也查看了他的财务记录，这很好。
他完全愿意按比例分摊特别评估，而且让他支付产权保险不会有任何困难。
让我们开始吧！你真诚的，
当他用他正确的流畅的商业学院的手阅读并签署它时，巴比特反思道：“现在这是一封好而有力的信，而且清晰明了。现在什么——我从来没有告诉麦高恩在那里写第三段！希望她不要再试图改进我的口述！但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斯坦·格拉夫或切特·莱洛克不能写出这样的信？带着冲击力！带着踢腿！”
那天早上他口述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每两周一次的格式信，要用油印机印出来，并寄给一千个“潜在客户”。它勤奋地模仿了当今最好的文学模式；关于心与心的谈话广告、“销售拉动”信、关于“意志力发展”的论述，以及由新派商业诗人倾泻而出的握手式房屋组织，他痛苦地写出了第一稿，现在他像一位细腻而心不在焉的诗人一样吟诵着它：
嘿，老伙计！我只想知道我是否能为你做一件好事？老实说！不开玩笑！我知道你对买房子感兴趣，不仅仅是一个挂旧帽子的地方，而是一个给妻子和孩子们准备的爱巢——也许还有在土豆园（一定要拼写成 b-e-y-a-n-t，麦高恩小姐）之外的飞车。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在这里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这就是我们谋生的方式——人们不会为我们的美丽买单！现在看看：
坐在漂亮的雕刻桃花心木书桌前，给我们写一行，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如果我们能找到它，我们就会带着好消息跳到你的车道上，如果我们找不到，我们不会打扰你。为了节省你的时间，只需填写附带的空白。根据要求，还将发送关于弗洛勒尔高地、银林、林顿、贝尔维尤和所有东区住宅区的商店物业的空白。
为您服务，
附言——只是对我们可以为你挑选的一些李子的提示——今天进来的一些真正便宜货：
银林——可爱的四居室加州平房，a.m.i.，车库，漂亮的遮荫树，绝佳的社区，方便的电车线路。3700 美元，780 美元首付，余额宽松，巴比特-汤普森条款，比租金便宜。
多切斯特——一个绝妙的东西！艺术的两户人家，所有橡木装饰，镶木地板，可爱的燃气原木，大门廊，殖民地风格，全天候加热车库，以 11,250 美元的价格成交。
口述完毕，需要坐下来思考，而不是四处奔波，制造噪音，真正做点什么，巴比特咯吱咯吱地向后靠在他的旋转办公椅上，对麦高恩小姐微笑。他意识到她是个女孩，黑色的短发衬着端庄的脸颊。一种与孤独无法区分的渴望使他虚弱。当她等待时，用一支长而精确的铅笔尖敲击着办公桌板，他一半地将她与他梦中的仙女女孩联系起来。他想象着他们的目光相遇，带着可怕的认出；想象着用害怕的敬畏触摸她的嘴唇，然后——她叽叽喳喳地说：“还有吗，巴比特先生？”他咕哝道：“我想就这样结束了”，然后沉重地转过身去。
尽管他思绪万千，但他们从未如此亲密。他经常反思，“永远不要忘记老杰克·奥夫特说，一只聪明的鸟从不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自己的家里做爱。开始麻烦。当然。但是——”
在二十三年的婚姻生活中，他不安地注视着每一个优雅的脚踝，每一个柔软的肩膀；在思想中，他珍藏着它们；但一次也没有冒险通过冒险来获得尊重。现在，当他计算着重新粉刷斯泰尔斯房子的费用时，他又变得焦躁不安，对任何事情都不满意，对一切都不满意，为他的不满而感到羞耻，并渴望着仙女女孩。
